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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 | 佛學園圃
做個城市裡的鄉村人 | 1 |

做個城市裡的鄉村人

 

李雪男 撰

 

在剛過去的佛誕長假期,我跟隨我的禪修老師到大嶼山地塘仔蓮華臺靜修五天。蓮華臺那裡沒有電視,沒有報刊,更沒有電腦,只有一些日常必需的電器,如雪櫃、熱水爐等。每天早上四時半起床。電話、書籍最好是少碰。除研討時間外,平常都要對一起上山的同修保持緘默,只可以與老師談話。對於平日生活多姿多采的都市人來說,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也可真是奇談。

 

起初,我對這種生活也有點不習慣。但當在那裡多待數天後,我便開始習慣,離開時更對它依依不捨。平日生活的壓力太大,蓮華臺就像一個避世的天堂。那裡毫無壓力,每天都沒有事要趕,沒有任何煩惱。我也真渴望能每天過著這種鄉村的生活,只可惜是五天過後,我又要回到了喧鬧的城市去。

 

後來,我在想其實在城市裡也可以過這種生活,要訣就在於你如何調節自己的心境。所以標題所說的「做個鄉村人」並不是叫你真的到香港的鄉郊地方、甚或至國內的農村居住,而是帶著過鄉村生活的心境去過城市的生活。那甚麼是鄉村生活的心境呢?鄉村沒有五光十色的誘因,給了我們感受自己、感受自然的時間;鄉村人煙稀薄,沒有機會讓我們與別人起衝突;鄉村的生活很平淡,所以我們的心也該平靜下來;鄉村沒有物質享受,我們也該時候放下一切追逐。這些正正就是我們修行者所要修習的心靈素質 —— 覺知、祥和、止息、捨離。

 

當然,鄉村生活簡單、平靜,要時刻保持以上四種素質當然不難。但我們的社會步伐急促,事事都講求效率,而且由於現代人受壓能力弱,很多人不只很急,更很躁,要做到祥和、止息確是不易。加上資本主義盛行,我們從小就被物質主義荼毒,試問又怎可輕易捨離名利呢?很多人也很害怕孤獨,一有空閒時間就要用工作、娛樂、朋友甚至毒品等來麻痺自己,就算不做這些事,也不代表我們的心就會停下來去覺知一下身邊的事物、覺知一下自己的身心。其實,我們都怕與自己相處,我們都怕當自己的思想停下來時,就要去接觸並了解這個自己不很滿意的自己。但其實我們終身都要與自己相處,又怎能忽視它的感覺和需要呢?

 

那怎樣才可以培養這四種素質呢?當然到鄉村感受一下是一個辦法。但往往當我們由鄉村返回城市後,不足數天我們就會故態復萌,這是因為我們未能把鄉村的心帶到城市。當事情蜂擁而至時,我們又會像發瘋的緊張起來;當事物不如意時,我們又再會憤世嫉俗,怨這樣那樣。所以,我們都該從自己的心開始根治這些令我們每天都活於困苦的劣根性,而禪修就是其中一個最快的法門。只要我們每天起床後或臨睡前抽少許時間坐禪,日子有功,這四種素質就自然會培養起來。當然,你每次可以集中只修習其中一種素質。如想修習覺知的,就可以把心放在呼吸或外界的聲音,覺知著它的變化。如果可以的話,試試不要跟著自己的感覺走,只留意當下的呼吸或聲音,便己經做到捨離了,因為你己經捨離了你上一刻的感受、思想。如果你想修習祥和的,可以修習慈心禪,把慈心由親到疏逐級發放。起初,你可能會對發放慈心給一些你討厭的人十分抗拒,但當你發現某一天你再修慈心禪時,你不再抗拒對這個人慈悲時,這就代表你的慈心已大有長進了。如果想修習止息的話,可以把心放在你的思想上,每當自己覺察到自己有思想時,便立刻停止再思想,帶自己的心返回平靜。不過,對於很多思想過於發達的人來說,要他們坐下來而又不想任何東西實在是太難了。我會提議這種人以行禪代替坐禪。行禪即是以步行的方式來修習。行禪時,我們可以覺知著自己的腳步、自己身體的變動又或是自己的步伐,總而言之,就是專心一致地走路。很多人也會誤會禪修就等同打坐,其實打坐只是禪修的其中一種方法。禪修的方法有很多,坐禪、行禪、站禪、臥禪、生活禪等等,其實只要我們專心一致的去做一件事就己經是在禪修了。

 

在都市裡生活,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不如意的事,碰見很多不順眼的人。但當我們有了這四種素質後,我們很快覺知到自己憤怒,然後自不然就會想:「幹麼自己這麼笨,又去恨這樣那樣呢?」我們會對不順眼的事物都起了一份包容,不會再怨天怨地;我們不會再為這樣那樣而煩惱,因為帶給我們煩惱的欲念都已給平息;我們會把失去的,得不到的都放下,不再活在過去,也不再執著將來。很多人也有一種錯覺,以為鄉村住的都是懶人,所以鄉村的心境也自不然是懶人的心境,這種說法絕對是一個謬誤。農夫每天天未光就出來工作,播種、澆水、施肥、除草等等,往往到晚上才可以放下工作。禪修營的時間表也是密密麻麻的,由早上四時半到晚上九時半,坐禪、行禪、瑜珈、念經,沒有一刻不是在勤力的。雖然每天都有很多的工作,但我們都總是不慌不忙的去做,從來不會焦急起來。事實上,我們都培養出另一種質素,就是精進。這種精進不是源自甚麼欲望,而是修行者有感精進為人之基本責任而來的。所以,這種精進比起一般人因自己的欲望而起的精進高了一個層次,因為這種精進不求社會任何回報,自不然減輕了社會的負擔。

 

煩惱由心造。我們可以選擇以那一種心境來生活,同樣我們也可以選擇要不要煩惱。相信大部份人都會同意煩惱是苦,那麼為何我們又要一而再再而三被它困擾?就由今天起,做個城市裡的鄉村人,你會發現,生活原來可以是這樣輕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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