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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 | 佛學園圃
禪修與靜坐 | 1 |

容愛瓊 撰 
 
皈依前,我曾在一所佛教書院之文餘班修習靜坐,亦曾因導師之介紹閱讀了蔣維喬先生所著之《因是子靜坐法》,智者大師之《天台小止觀》、《六妙法門》,及《小止觀講記》等書。總覺得靜坐與佛教的關係不大。至於老師說的「舌頂上顎、意守丹田、打通任督二脈」等術語,直覺完全是道家修練方法。東方人修學重於內省功夫,即使儒家也重視靜坐,大學所謂:「知止然後能靜,靜然後能定,定然後能慮,慮然後能得」,「靜坐常思己過」等,皆是止觀,比單純的靜坐已深入一層,進入觀的狀態,但儒家並無著重介紹修止觀方法,大概是渾然天成,水到渠成吧﹗稍為涉獵佛學後,深知佛教自有一套修止觀方法,肯定不是我所知的「意守丹田」,於是便選修了「禪修理論與實踐」這科,以期得到最正確的禪定功夫。雖然是業餘禪修,但我堅持要方法正確,要修佛教的止觀。 
 
上課後,知道修學的是「南傳佛教」的禪修方法,練習目的在於培養內心,保持正念,以求達到配合佛陀所教授的「八正道」,來提昇自己、淨化自己,最後當然是朝「解脫」的方向邁進了。目的明確後,接著的是修習方法,導師著重於自然、放鬆,即使是坐的姿勢,雖然有它正宗的雙跏趺坐,但並不勉強、執著。導師說明坐無定法,一切以舒適、放鬆為主。這點是我最贊同的。並非我放逸、懶惰、不肯堅持修習正法,而是我相信坐姿只是手段,不是目的,若為了執著於手段而影響了目的,是輕重不分,倒果為因,本末倒置,也非佛教所強調的破執、自在、空性的道理。何況入門的眾生,年紀不同,年輕者骨質柔軟,自可練習任何方法;年紀較長,或身體有問題,客觀上不可能做某些坐姿。若勉強去做,則未見其利,先見其害,得不償失;若因而不敢修練,亦有違佛陀普渡眾生,方便接引之意。不固執於姿勢,著重於意念的訓練,我想應該是佛教的禪修與外道的禪修最大分別之處。 
 
除坐禪外,原來還有站禪和行禪,真的是「行、住、坐、臥,都是禪」。禪修可以因時間、感覺、身體需要等不同原因,來調較不同姿勢,靈活運用,以能較長久地保持內心的鬆弛、舒適、平穩,達到維持正念,鍛煉意念的目的,以提昇自己和淨化自己,令禪修穩健進步。我想若禪修只有一法,獨沽一味的坐禪,那麼在昏沈或是腿痛之時,通常會不能集中意念,便影響了內心的覺知。禪修可以採用多種不同姿勢,大概也是佛法契機接引,多門方便之一種。這進一步使我明白到禪修不等於靜坐,其中還別有洞天。 
 
此外,我最有興趣的是慈心禪,這是我除了曾聽老師提及外,從未聽聞的。這應是佛教所獨有的吧﹗原來慈心禪源於慈、悲、善、捨四無量心。慈悲是佛教所重視的,中國人所最認識的觀世音菩薩,就是大慈大悲的表表者。我一向以為慈悲只是待人的態度,就像觀音菩薩,予人以慈悲心為人拔苦。現在才知慈心也可以對待自己,這是我從來未想到的。我雖然一向也善待自己,在衣、食、住、行方面愛護自己、遷就自己,從不作損害自己之事,但一向只是低調進行,從不敢強調是天經地義之事。可能是受了那句俗語的影響:所謂「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」,這句明明是貶義詞,一般人怎敢義正詞嚴地提出呢?慈心禪和此俗語的最大分別,是在出發點之不同,慈心禪是善待自己的心靈和精神活動,像願自己健康快樂,內心寧靜和諧,遠離危險,得自在解脫,完全是正面的,對別人不構成損害,與「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」那純粹站在物質上,損人利己者不同。而且慈心禪更著重將慈心擴展至別人身上,由自己喜歡的人,推至一些中性的人,再擴展至憎厭的人,一步一步地推開去,以達到推己及人的目的,慈心禪應是無緣大慈的起步了。在修習慈心禪的過程中,我最欣賞的是願自己內心得到寧靜和諧這一點,這是我歷來所忽略的。我原以為對自己已夠好了,那知我只著重在物質方面,只是在能力範圍內給予自己最好的生活,忘記了心靈平靜這最重要的一點。心靈平靜用現在最流行的術語說,就是減壓,人若充滿壓力,則一切物質享受亦不能帶來快樂。快樂的源泉來自心靈的寧靜,而寧靜則來自無所求,不過份的追求名利,才能知足常樂;反樸歸真,才是真正的善待自己。如何才能使內心寧靜,實在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,幸好現在已找到一個方法,希望能藉著慈心禪的修習,能達到真正愛護自己這個目的。而且修習慈心禪的人,目的不只在個人,更要把它擴展出去,直至每個人身上,這對改善我們的人際關係,有很大的幫助。在香港這個充滿自私、擾攘、對抗、謾罵、指責的社會中,慈心禪實在有大力推行的必要。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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